这个国内没有的类型剧,提供了历史的全新打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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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_ 杨文山


人们老是说,美国人喜欢畅想未来,所以好莱坞的科幻片子十分蓬勃。跟着美国社会的成长,美国人不单向前看,也向后看,他们起头“重构”历史。


以美剧为例,近年来,“或然历史”(Alternate History)这种高概念类型十分盛行,至少已经展现了三部代表性作品。


第一部是流媒体Amazon在2015年推出的《高堡奇人》,该剧改编自菲利普·K·迪克(PKD)的同名小说,今朝已经播出4季。《高堡奇人》基于这样的假设:若是轴心国博得了二战,美国器材部门别被日本、德国瓜分,这个世界将会若何?



第二部是苹果旗下Apple TV+在2019岁尾上线的《为了全人类》。该剧的一张海报完美展现了这部剧的设定:一个美国宇航员站在月球上,他的宇航服反射镜中除了他的影子之外,还有早就捷足先得的苏联国旗。


第三部就是HBO上周开播的6集限制剧《反美阴谋》。这部剧开了这样一个脑洞:若是罗斯福在1940年第三次总统大选时,被具有反犹倾向的政坛新星取而代之,美国走向纳粹的道路,历史将会若何?


什么是“或然历史”?为什么这几年起头在美剧中风行?这个类型对国剧有若何的启迪?今天,我们就来谈谈这个话题。



《反美阴谋》:让历史沟通未来


在疫情时代观察韩剧《李尸朝鲜2》,若干会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恍惚感。若是说《李尸朝鲜2》与实际的对照是一种“形似”的话,那么《反美阴谋》与美国的时局多有“神似”。当然,这部剧的主创估量也没想到播出时会和美国社会发生如斯强烈的互文。



3月19日,纽约市长白思德在一场发布会上抨击特朗普:“我并无意搪突您,只是留意到了历史的相似。特朗普总统,现在您就是这一代的赫伯特·胡佛,您在观望、在守候,错过了每一个勇敢回收动作来珍爱我们国度的机会。”


上世纪30年月,胡佛在其总统任期内的政策并未让美国走出大萧条,是以输掉了留任。继任者罗斯福履行了“罗斯福新政”,匡助美国人民战胜了危机,他也凭借极高的威望在1940年的战时状况下第三次留任,创造了美国历史记载。


然而在《反美阴谋》中,罗斯福总统起头损失了人民的信任。公开撑持纳粹、反犹太人的美国航行员林白(Charles Lindbergh)成功在宦海崛起并竞选成为总统。民粹主义对于美国政治系统的危险,是《反美阴谋》与实际最大的对照。



值得一提的是,剧中的林白,是美国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林白是名航行员,他曾完成了人类首次不中止飞跃大西洋的豪举,被视作美国的国民英雄。二战初期,林白多次奉美军之命前去德国,试探希特勒政府的动态,是美国政府亲德派代表。


林白还曾介入组建“美国至上委员会”(The America First Committee),并经受该组织的首要讲话人。他多次指摘犹太人并不爱国,密谋操控美国政府参预盟军。而特朗普在竞选中,也灯号光鲜地提出了“美国优先”(America first)的口号,这种“孤立主义”的政策不由让人联想起这段二战时的历史。



《反美阴谋》中,在战争阴云笼盖和林白的鼓吹之下,有跨越60%的美国人相信犹太人需要被“限制”或被解散出境,美国社会掀起了“排犹浪潮”,甚至有人主动冲击美籍犹太人。而在实际中,特朗普在此次疫情下“甩锅”,也对美国华人生活造成了不少影响。


在播出的首集傍边,林白作为一颗政治新星正在冉冉升起,美国社会也正在一步步走向纳粹化。作为犹太人,主人公一家的生活络续被波及和影响。



可以看出,“或然历史”虽然在重构历史,但和真实历史的走向互相存眷,人类或许是因为侥幸,才没有选择最糟的历史走向。或然历史也是“未来”,是以前存在,但在我们的世界中未能实现的未来或许性。然而这不曾实现的“未来”总会明示真正的未来,这就是美剧聚焦这个类型的实际意义。



或然历史”:在历史中参预变量


什么是“或然历史”?


《战后世界进程与外国文学进程研究》(第四卷)一书总结道,“对历史事件与成长进程展开‘大开脑洞’般的文学想象,或悬置某个稀奇的历史事件,对其作‘若是没有发生’‘若是不这么发生’的推想。或抛开历史成长轨道,对已知事实进行逆向书写,可以被归纳入‘或然历史’。”


科幻作家宝树在其编选的《科幻中的中国历史》一书媒介中写道,“或然历史作品经常假设已发生的历史以某种体式发生了改变,转到一个迥异的倾向。理论上,或然历史并不必然与科幻相关,但另一个历史倾向若是仅仅是换了一个皇帝几个王朝,难免太缺乏想象力,有趣的内容几乎都邑涉及科技的重构和社会轨制的巨变。”



毫无疑问,菲利普·K·迪克的《高堡奇人》是中国人最熟知的一本“或然历史”小说,然则人们在界定类型时,经常会和两个概念搅浑。


第一是“架空历史”。顾名思义,架空历史就是凭借着少量的历史资料,创造出假造的新的历史世界。各类原因影响,国内的古装剧盛行架空历史。从这些作品可以看出,架空历史剧一般是现代人对于前人的一种想象,它的剧作设定没有具体的朝代和真实地舆空间,“纯属假造”。


第二是“穿越小说”。在这类小说中,主人公要么行使历史常识打怪升级,如《寻秦记》;要么在一种“现代化焦虑”的感动之下,打破历史进程,以期历史往更好的倾向成长,如《新宋》。但在“或然历史”中,历史的变量是自然的一种走向,没有外界过问,它供给了“历史必然性”之外的一种或然。



尽管《反美阴谋》播出在后,但它依靠了不少人的希望。事实上,《高堡奇人》和《为了全人类》都存在各自的问题,没能出圈。


《高堡奇人》虽然原有名声在外,然则剧集的亮点也仅仅施展在原著“脑洞大开”的创意上,极具风格化的片头没有拯救这部剧故事脉络上的平庸。更何况Amazon还将这部小说斥地成了四时的“番笕剧”,实在让人损失了兴致。 



对于喜欢太空科幻片的观众来说,《为了全人类》难免会让人感应失望。它虽然有着一个“高概念”设定,却进行了“低概念”处理,对比起美苏登月冷战,它的家庭戏、职场戏更多。客观地讲,《为了全人类》是一部宇航行业剧,尽量是太空航行,也没有太科幻的大局面。


“或然历史”有着悠长的传统,知名的作品还有多少。


在《反美阴谋》中,主人公为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复国”进行了捐募。那么,假如二战后以色列没能在中东复国,犹太人多量涌入阿拉斯加,并且成立了自己的联邦特区,那么这会对美国发生什么样的影响?这是《犹太警察工会》讲述的故事。



若是昔时南北战争事实是主张畜奴的南方赢了,美国不叫"美利坚合众国“(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而是成了"美利坚联盟国”(the Confederate States of America),那么历史将会若何成长呢? 片子《美利坚邦联》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


韩国2002年上映的《2009迷失的记忆》也是一部典型的“或然历史”影片。在片子中,“烈士”安重根在1909年的刺杀动作完全失败,伊藤博文躲过一劫。之后日本连系美国打赢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占领了整个东亚。到2009年,朝鲜已经牢靠地成为日本帝国的一部门。首尔成了完全日本化的日本第三大城市。



不过,《2009迷失的记忆》的重点不在于提出一个“韩版《高堡奇人》”的繁重议题,而在于寻找时空之门的钥匙,让变奏了的历史重回正轨,“Make Korea Great Again”。而在影片设定的“历史正轨”中,朝鲜半岛不单获得统一,韩国还成为世界强国,甚至向中国提出交还“高句丽故土”的要求,这种无视历史的民族主义就有些鬼扯。



中国历史剧能告别“线性脑子脑壳”吗?


客观来讲,“或然历史”尽量在科幻领域,也是一个小众的类型,它之所以近些年在美剧中风行,首要有两个原因。


首先,“或然历史”自带的“让历史敷陈未来”的底色,知足了美国文艺工作者对实际发声的需求。《反美阴谋》的编剧大卫·西蒙在推特上称这部剧“和实际关系慎密”,并且他在推特上经常指摘特朗普。



苏联早就解体,《为了全人类》持续书写冷战时期老掉牙的旧事,很难和当下的观众发生共情。所谓苏联比美国早一步登月这个“或然历史”的设定,其实置换了在以5G为代表的高科技领域竞争中,美国“意外”落伍的实际。也是以,《为了全人类》关系了以前、现在和未来。


其次,美国的流媒体和商业电视台在内容上的竞争进入到了一种白热化阶段,“高概念”剧集都是各家的心头好。所谓“高概念剧”,就是在西方的文化系统中,天然能够引起关注和讨论的剧集。这也是各家流媒体巨头在“初登场”时最喜欢选择的题材,以期一鸣惊人。“或然历史”自带高概念属性。



Netflix的《纸牌屋》《怪奇物语》,Hulu的《使女的故事》,Amazon的《高堡奇人》《指环王》,Apple TV+的《看见》《为了全人类》,HBO的《权力的游戏》《西部世界》……这些都是典型的“高概念剧”。


美剧中的“或然历史”热能给国产剧带来哪些启迪?


首先,“或然历史”与中国的文化土壤和创作情形不大协调。中国是一个极其正视历史的国度,历史评价老是和实际的社会秩序关系在一路,岂容随意参预变量进行历史实验?在实践中,尽量是盖棺论定的“必然历史”,也会经验严峻的把关与审查,更何况脑洞大开的“或然历史”?


“或然历史”探究的是历史的此外一种或许性,而中国人坚信“历史没有若是”。在香港片子《宋氏三姐妹》结尾,张曼玉饰演的宋庆龄作古之前,她的秘书问:“若是孙教师不是那么早作古,中国的历史会一样吗?”宋庆龄回覆:“历史没有若是。”据导演张婉婷在访谈中回忆,昔时为了留住这个结尾,大费一番周折。



其次,有些相符政策导向的“或然历史”IP还需平台有充足耐性和精神去打磨。刘慈欣以写“硬科幻”成名,然则他也写过一个短篇“历史科幻”——《西洋》。


在电视剧《郑和下西洋》开篇,大明船队立时就要穿越风暴角,进入大西洋……然而宣德皇帝号令返航。已经年逾花甲的郑和满头白发,仰天长啸,望洋兴叹。这种伟大的失落和沮丧感,其实更多是站在现代人的角度发出的可惜:事实我们曾经距离开辟大航海时代那么近。《西洋》就知足了人们这样的等待:假如郑和船队越过好望角,中国历史会发生若何的改变?



在《西洋》中,器材方的地位发生了逆转,西方成了东方的殖民地。刘慈欣以1997年7月1日为首要叙事线,讲述了一对中邦交际官父子对于英国从中国手中收回北爱尔兰的“历史”发生计较的故事。经由这篇小品文,刘慈欣对殖民主义和世界差序式子进行了反思。


美国作家金·斯坦利·罗宾森的脑洞更大,他在《米与盐的年月》写了一部“西方人缺席的近代史”:若是14世纪的欧洲被黑死病息灭了,世界将会若何?作者编织了一个相同“十世轮回”的故事,构想了阿拉伯、印度、中国文明按照自己的轨迹而形成的远大而奇诡的千年历史。



尽量是Netflix拍《马可波罗》,那也是经由西方人的视角来审察中国。《米与盐的年月》这样一部西方人缺席的历史,显然不克指望美国人去做影视改编,中国影视人不妨一试。事实上,这部小说或许是对“一带一路”计策最生动的一个诠释。


所谓的“一带一路”,其实就是在欧美为中心的世界形成之前,欧亚大陆曾经自发形成的国际贸易系统和政治经济文化秩序。如今,以欧美为核心的全球化变数增多,“一带一路”倡议则提早预备了在经贸上的回旋空间和计策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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